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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那山西老牛湾的悠久历史传承

发布:2013-06-27浏览量:435

一个无奈的守望者,永远也搞不清楚人们为什么接二连三地来老牛湾这样一个苦焦地方。画家来了,噢,他明白了,画家要来这里描摹山水;剧组来了,噢,他明白了,剧组原来是要到这儿采制外景;长城专家来了,噢,他也明白了,这里原来是长城的一部分。人们来到老牛湾,总归要有目的的,你来做什么?

上一次,他问我:你来做什么?我竟然一时语塞。

我只好说:我是来陪你说说话。

老宋就笑起来,果然拉开架势跟我说话。说收成,说天气,说他的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。儿子跑进来,怯生生地望着生客,扶着门框子不说话。他一进门就将鞋子脱在门外。老宋家的地板都是用青石铺就的,老牛湾什么都缺,就是不缺石头。青石地板让孩子们的脚磨得光光的。老宋全部希望就在儿子身上,他希望儿子好好念书,将来能离开老牛湾,到大地方去。至于到哪里,他说不清楚,只知道这老牛湾是再也不能让儿孙们住下去了。

儿子的眼睛黑丢丢地,他清楚我们在说什么,这也肯定是一个让父亲念叨了一千遍的老话题,没有什么新鲜的,他听了一会儿,就找两个姐姐玩儿去了。

黄河岸边的人,自然就说起眼前这条河。

山西老牛湾

老宋家原先并不是老牛湾土著,也不是以兵士身份前来驻扎。他的曾祖父是偏关城里商铺的伙计,受东家委派前来老牛湾收购粮食。

老牛湾渡在清代边备废弛之后逐渐兴起。老牛湾虽然险峻异常,河岸直立,河道弯曲,但水势平缓,是天然的良港码头,吃水再深吨位再大的船只也停靠无碍。同时,老牛湾常年有兵士驻扎,可确保人身财产安全。那些精明异常的商家审时度势,将这一座壁垒森严的兵营要塞三下五除二就改造成一座边地商城。

商城尽管小,但货物的吞吐量却惊人。老宋说,到他父亲手上,还记得老牛湾渡口码头船桅林立,每天要泊靠三四十只大船。货物卸下再走陆路,贩到偏头老关,再由偏头老关转送平鲁、五寨。

沿喇嘛湾至老牛湾一线,湾多浪急,暗礁明礁布满河道。夏天雨季来临,水情不稳。一条龙壕既是一条黄金水道,更是一条送命水道,船汉们无不闻之色变。往往是,吃水深大吨位船只入晋,须雇喇嘛湾的船家护航,喇嘛湾的船家将船送到老牛湾,再换上老牛湾的老艄掌棹下行,经过万家寨、关河口,一直护送到龙口。船到龙口,老牛湾的老艄公下船登岸,将货船再交给龙口一带有名的船汉掌棹。

龙口既是这一段长峡的结束处,也是一条长峡里最凶险的所在。因为河水急遽下切,河床骤然收束,河水顿时暴怒,像一条巨蟒一样来回滚动身体。水大浪急,涛声轰鸣,水雾腾腾。船到峡口,水下一条巨石将河床突然抬高,不怀好心地斜插河心。

建国之后,航运炸礁队经过几次爆破,搭了好几条人命,但那条巨石仍然伏在那里。这条巨石被船汉们称为“龙口门槛”。过门槛,活要命,一条河里只有一位叫白二楞的船家可以驶过。老牛湾的船家屏气息声看船安然划过,才松一口气,由陆路返回。

老宋叙述屋外那条河流的时候,情绪明显有些激动,待说完,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才发现,炉子里的炭火都快熄灭了。

出得院门,外面的天阴沉沉的,高天的更高处,是一层每年刮起的浮尘,浮尘在天上一动不动,将太阳描画成一个模糊的圆影。空气里带着顺河而来的寒意,但老宋家的院里,一些草从石板缝间一点一点钻出来,是一些淡淡的绿意。

同行的朋友给老宋出主意,无非是一些致富经,比如可以利用老牛湾的旅游资源搞一个小型旅舍,比如还可以利用万家寨水库的优势,买几条船,在库区搞水上旅游项目。老宋憨实地笑着,听着,手并没有闲下来,他赶着收拾土豆种子。他看看眼前苏醒的土地,说:清明一过,节令就不饶人了。

老牛湾有长城,有大河,有古堡,有烽火台,还有数不清的古渡传说,旅游资源丰富,但这是次要的,重要的是,它因此而拥有了说不尽的历史话题。

老牛湾一带,石山嶙峋,顺流而下至寺沟,则呈现出与老牛湾完全不同的黄土高原地貌。

几年前的一个秋天,我那位正处在人生低谷的画家朋友,心灰意冷,情绪恶劣。他来到这个叫做寺沟的小村子,这时候,黄土高原满目黄翠,百谷收仓,秋天的爽风将天上一大块云彩吹过来,云彩那巨大的阴影从他的脚下缓缓掠过,面对宏大的黄土高原,我这位画家朋友顿时感到羞愧难当,心头的忧郁也随之而去。

日后,他成为国内著名的国画大家,他的以黄土高原为题材的画作《大塬》在美术界轰动一时。

他不止一次给我讲起寺沟。

山西老牛湾

由偏关县出发南行,经过长城上又一个古堡桦林堡,快进入山西省河曲县境内,公路与黄河之间出现一块平整的台地,只见台地上一座细致工整的小寺庙坐北朝南,黄河在西边奔腾,北边是一个小村。高高低低的梁峁上全是梯田,道路两侧是那些顽强的杨树,再向北一道古老的长城边墙残垣,时有时无起伏着,高踞河岸之上。

若干年后的一个秋天,我曾同几个大学生来到寺沟,去寻访寺庙。庙的面积不大,但十分精致,只有一进院落,左右严格对称,建造得十分紧凑,正殿背后的小庙里还有精美壁画。院内两株古柏参天,枝叶扶疏,亭亭如盖,一个人一抱都抱不下来,一株尚存,另一株则毁于雷电,仅剩被烧毁的一存躯干。

这座庙显然已经荒废好多年了。问村里的老汉,老汉说,在他年轻的时候,庙里的彩绘雕塑还有,香火也旺,到现在,连个和尚也养不住了。

问他什么时候,是谁给破坏的,老汉说,是狗日的红卫兵。

侧殿旁有两通碑,一为道光时刻,一为咸丰时刻。

咸丰六年的碑记载的是修戏台的事,文辞粗砺不可读,而道光碑记重修大殿事,文辞训达,颇为壮观。你看,这段文字一开始就描述寺沟的地理环境,很凝炼。

护宁寺者,河曲之古刹也。其地东踞桦林长城之巅,西眺麟州之野,下看黄河中流,仰瞻紫塞穹隆,俯临龙口雪浪,所谓天堑地险,此其会也。

据说,有人将护宁寺的土木结构照片带给罗元贞教授,罗教授一眼判定这是元代的建筑。对建筑,我们这些外行当然看不出个子丑寅卯,但参照已有的建筑图谱,护宁寺正殿和偏殿粗大结实的斗拱结构,确实不应该是明清或者晚近遗物。

残破的庙宇规制仍存,殿宇里面佛像泥胎已经荡然无存,但从碑记里我们不难想像当年神佛同聚,香火鼎盛的场面。

碑记也没有明确记载庙宇起始建筑年代,只是猜测建于北宋,至于根据为何,不得而知。或许,只有寺院当心那棵郁郁葱葱的古柏能告诉我们一点什么。

碑体已经倒下去,文字也涣漫不清。那一天,天空抖抖擞擞地下起一阵微雨,雨滴洒碑面上,碑记文字忽然像谜底一样呈现在眼前。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辨识着文字,然后再着一人抄录下来。抄完了,雨也停下来。字迹重新隐退在石碑冰冷的纹理深处,而当年边地军民纷纷集款筑庙的忙碌身影偏偏浮现出来。

因大兴缔造,有仍旧而维新者,内院之正殿,东西殿,南殿伽蓝观音,庙外左右所列之河神、龙王庙,外院之广胤堂、韦陀亭,昔皆土辟,今易而砖之,取其坚也。有新建者,佛殿东西之文昌庙、关帝庙,南殿东西隅之钟鼓楼,殿东西旁之孤魂庙、比丘庙,寺外戏楼,前空其基,今修而成之,昭其制也。他如禅室、山门,一改作,一迁移,非欲壮观,欲其称也。高下合度,内外称局,虽不比西方之五舍,而焕然一新,亦未始不可以垂后。

好家伙,这一座小小的,显得有些过分秀气的庙宇,竟然容纳了如此众多的神仙菩萨。从实地来看,大殿、配殿、东厢、西厢,不管大殿小殿,各有所祀:正殿三世佛,左文昌庙,右关帝庙,还有观音殿、地藏殿、瘟神庙、孤魂庙、龙王庙、山神庙等十座庙堂。

事实上,这种神佛同居,儒佛道合一的庙宇格局,恰恰是乡土社会中的淫祀现象。但寺沟的护宁寺却有其特殊之处,正因为这份特殊,便赋予了这座黄土高原上精致异常的小庙以特殊的意义。

碑记留下一份当年输银重建的名单。这份名单很长。老牛湾、桦林营、老营城的千名把总牵头,四方百姓紧跟其后。神佛共舞,军民同乐,下看黄河,仰瞻紫塞,一代一代的守边将士,一边警惕而忧惧地守护着烽火台,一边偷空将自己的期盼、理想和寄托淋漓尽致地放在这座精致的建筑里面。

偏头关一带,防务最急,墙垒的长城,铁打的营盘,迤迤逦逦,盘根错节。但是,从历史的记载中,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大的战事和紧急的边情。许多研究者对此大惑不解,其实答案并不复杂,或者说,这竟是历史开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。明代万家寨守备万恭在一个奏折里称:“自老牛湾至于险崖,河急不冻,据强而防。自险崖至于阴湾,河缓始冰,废墙以守”。

原来,从老牛湾至寺沟上游一带,因为水流急湍,即便严冬时节也从来不封冻,一条长城在大多数时间不过是一个摆设。

所以,寺沟这座小庙才能如此从容。这真是历史不经意间留下的一个小小的诡诘。

关河口老渡和寺沟老渡,在今天显然是一个很不重要的野渡,加上上游万家寨和下游太子滩,都架起了公路桥和浮桥,这两个渡口仅供两岸在收获季节贩运时蔬之用,或者,时而过年过节,村子里唱戏,两岸亲戚要靠一只小船往来。百尺悬崖,一条大河,一条小木船,是两岸百姓日常生活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。

告别寺沟,有一个小伙子提议,说看谁能在岸边将石头扔进河里。几个人纷纷拣起石头向河心扔过去,谁知道,蛮劲再富余的后生,将石头呼地扔出去,探头望出去,石头在空中划一个弧线,走不多远,就垂直落下去,半天,才听到闷闷地响上一声。

扶着一段长城残垣,残垣下面深谷幽幽,河水喧哗着一河嘲弄,大家才发现,悬崖的底端,树木成行,田畦整齐,是一块狭长的河滩地。河里,有一只小划子,是寺沟村里人在打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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